March 25, 2024

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 一首被断章取义误读的诗

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 一首被断章取义误读的诗

从明天起,做一个幸福的人
喂马,劈柴,周游世界
从明天起,关心粮食和蔬菜
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

从明天起,和每一个亲人通信
告诉他们我的幸福
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
我将告诉每一个人

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
陌生人,我也为你祝福
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
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
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
我只愿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

此诗的作者海子生前落寞潦倒,一生都没有过一所房子,可能做梦也没想到,在他死去后,“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这句话成为地产广告商最爱引用的句子。因为充满“正能量”的文字,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被众多诗集收录,包括语文教材。但是,这首诗也成为最被广泛误读的一首诗。


诗人的命运密码

海子,原名查海生,1964年出生于安徽省怀宁县的一个农民家庭,自北大法律系毕业后,被分配至政法大学工作。在短短的25年生命里,海子留下了大量诗歌、小说、戏剧和论文等文学作品,其中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成为他的代表作,也是许多人心中永恒的经典。

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写于1989年1月,距离海子的离世不到两个半月。1989年3月26日,海子在山海关卧轨自杀,结束了自己短暂而精彩的一生。


关于诗的解读

从明天起,做一个幸福的人
喂马、劈柴,周游世界
从明天起,关心粮食和蔬菜
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

诗人开门见山的告诉读者,今天的他不幸福。如果今天的他是幸福的,那他就没有必要从“明天”起做一个幸福的人了。“重新做人”这是我们经常在懊悔现在或对现在不满所表达出来的愿望。诗人通过诗人想象的世俗生活的细节“喂马”、“劈柴”、“粮食蔬菜”来定义“幸福”。但这些世俗细节是小农社会里的世俗,与现代社会世俗上的物质想象是不同。所以,当代诗人表明态度、要“悔改”要融入世俗生活的时候,也还是以一种“原始”的方式表达的,仍是与现代世俗社会格格不入的。也说明其难以真正的融入现代的世俗社会。

这里的“房子”并非真正的房子而是诗人的精神家园,“大海”是无限永恒和未知的象征而“春暖花开”是万物复苏生命自由绽放的时节,所以“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春,暖花开。”翻译成白话的意思应该是“今生我的灵魂深陷于对无限永恒与未知的探索,及对自由的追求里不能自拔身,在俗世的我因此无法像你们一样体会世俗的幸福”。这里的”喂马”,“劈柴”,“关心粮食和蔬菜”指代的是诗人所理解的世俗的生活,“面朝大海”、“春暖花开”则指代的是诗人理想中的生活。“我有一所房子”说的是诗人的灵魂被困在了理想国里,今生无法融入世俗的生活,于是只好将获得世俗幸福的愿望寄托给了明天,也就是来世。这也为诗人的自杀埋下伏笔。

接下来诗人还要接着劝解自己,要通过宣告的方式将这种幸福和积极的心态稳固下来,所以——

从明天起,和每一个亲人通信
告诉他们我的幸福
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
我将告诉每一个人

如果有来世,我也要像世俗中的你们一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,
告诉他们我终于体会到了上辈子没能体会到的幸福。
我会把幸福的灵感告诉每一个人。

与每个亲人通信,告诉每一个人自己的幸福,这是一种何等的兴奋。这也为诗人的自杀又一次埋下伏笔。

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
陌生人,我也为你祝福
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
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
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
我只愿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

诗人要重整山河,重新规划人生,让一切都温暖起来,焕发出幸福的色调。甚至对着陌生人也要表达祝福,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,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,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。尽管诗人比别人更早金榜题名过,却因灵魂被困在理想国里,无法体会到这种世俗的欢喜。然而诗人没有因为自己得不到就诋毁这欢喜,而是以真诚的心祝福别人能够得到。

“我只愿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”至于我自己,今生甘愿守着我的理想国探索无限未知
追求自由和永恒,尽管那是我永远无法抵达的远方,尽管我很孤独。诗人最终又将自己拉回了自己的“理想”中。


总结与反思

在这首诗里海子把现实写的有血有肉极为丰满和动人,却把理想写的很消瘦。通读整首诗你会发现,既无法真正抵达理想的彼岸,又无法融入世俗生活的海子,其实是掉进了人生的夹缝里,被困在夹缝里的海子生死两难,内心想必是极度痛苦的。但是难能可贵的是海子没有将这种痛苦传递给读者,而是把痛苦藏了起来,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海子没有以清高的姿态藐视世俗的幸福,而是用一种非常豁达又温暖的态度,对世俗的幸福给予了真诚的肯定。

所以,表面上这是一首欢愉和明快的诗,但实质上表达的却是一种深刻的、刻骨难改的悲观主义,与阴郁的情绪。

我希望你永远不要读懂这首诗,永远不能理解这首诗。我也只愿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